天晴的时候,老奶奶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一边絮絮叨叨地和老头子说头话,老头子很快就睡着了,她便一个人自言自语。我带了流浪从外面回来,流浪轻快地跑在前面用爪子打开门。
“这白白的是什么东西呀?小狗吗?”她使劲辨认了好久才认出是一只小狗。
“是呀,捡来的一只流浪狗,您不反对我养狗吧奶奶?”我微笑着在她耳边大声说。
“好,好,不反对,这小狗多逗人喜欢啊。”她吃力地弯下腰用手去摸流浪,流浪却并不领情,警惕地跑开了。
“流浪,过来!”我轻声喝住流浪,弯下腰去抱住它。
突然我的胃里一阵翻腾,我放下流浪快速跑到卫生间,却只是干呕一阵。
从医院出来我给吴宇打电话,说我怀孕了。那边立刻傻了,半天没声响。
吴宇,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我冷静地说。
不行!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。
小颜,听话,再等我两年我就回来,然后我们就结婚,好吗?吴宇开始软弱地哀求。
我忽然间什么也不想听,沉默着挂掉电话,倒在床上。流浪悄无声息地爬上床来,拿它毛茸茸的头蹭我的脸。我把流浪抱在怀里,开始小声地哭。
然后我独自去医院,把流浪锁在家里。天空又开始下起小雪,妇科医生的脸色比外面的天空还阴,但是我觉得无所谓,因为已经习惯了。整个过程痛苦而麻木,我睁大眼睛看结满灰尘的天花板,没有任何的思维活动。
提着大包小包的中药走出医院的门,手机一直疯狂地叫着。我把手中的药放在地上,打开手机拿出那张小小的卡,一扬手,它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地上,雪越下越大,一点一点很快把它覆盖住了。
快过年了,天气似乎更冷了。我终日关在屋子里,上网,写稿,煎浓浓的中药,为我和流浪炖一锅又一锅的排骨汤。没有人来敲门,房东老奶奶身体更差了,天晴的时候,也不再见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也许,她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吧。
流浪很快地胖起来,一身雪白的皮毛油光水滑,抱着它站在镜子面前,感觉自己似乎也胖起来了,只是气色差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