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淀在记忆里的那个夏天,当我走上第五教学楼的楼顶,看见夏晓荷抱着一只装满飞机的塑料袋端坐在顶楼的边缘,仰着脸颊一只接一只的往外扔,雪白的纸飞机滑过湛蓝的天空,留下一条白色轨迹,轻盈又美丽。
五教的楼顶没有栅栏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,夏晓荷伸着细细的两条腿,毫无着落得悬在楼体外的半空中来回摆荡,每扔出一只纸飞机,她必是奋力扬起手臂向外挥动,连带着穿白袜子的黑皮鞋的双脚就用力向外一蹬,导致整个身子顺势往外倾斜,仿佛随时都可能掉到楼下去。
我忘了我是为什么跑上楼顶,只记得那时候一颗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里的刺激感觉,我的脑袋一阵哗啦啦地乱转,闪过一大堆如何救人的念头。
悄无声息冲到她的身后,拦腰把她拖下来?
找根身子打个活结,像电影里西部牛仔套牛一样套住她,往后一拽?
还是大声呼唤,夏晓荷!你要珍惜生命啊!
这些个破烂注意真是傻得可以,但更傻得是,转过这一大堆念头的我,去还是不敢贸然上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我就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,直到夏晓荷把怀里的纸飞机扔了个干干净净,终于拍拍手掌,站起身来回头看到我,就把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一边皱眉看着我,一边像猫一样踮起脚尖,在楼顶不到半米宽的边缘上漫步,姿态优雅,很久之后,她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,慢慢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喂,那个谁,你站在那边看什么呢?”夏晓荷拍起下巴问我。
我回头看看身边没有别人。“没看什么。”我说。我很是紧张,手心忽然漫出软绵的汗来。
夏晓荷促狭地笑笑,在轻盈的走上一段,走到我旁边来,她站在半米高的边缘上,手揣在裤兜里,两条长腿一摇一晃,高高在上的俯视我,看得我愈发不安。
“喂,我说,你认识我吗?”夏晓荷跳到我眼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