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有一些时候,有人问我,初恋的感觉是什么?我总是无言以答。这倒并非是我不曾初恋过,而是现在回想起来,在懵懵懂懂的青春时期,那段幸福而又短暂、甜美而又遗恨的初恋,常常令我恍然如梦,使我联想起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”的诗句,徒增“流水落花春去也”之凄凉。
故乡位于富饶肥沃的川南地区,是一个风景秀美的小镇。我在小镇上出生,度过了童年,又由少年跨入了青春的门槛。那一年,我20岁。在一次老同学聚会的春游中,我与萍——小学的班长,邂逅相逢。萍长我半岁,纤纤的身材,穿一身连衣裙,走路轻巧、优美,像一只翩翩而至的燕子。萍的天真、单纯和好奇,有着村姑般的清纯,是一种自然健康的美,同时又透露着城镇女孩的高雅、端庄和窈窕。在我心中,萍是镇上最美的风景。在一次朋友谈论“选美”的话题中,由于我的极力鼓吹,萍得到一致的赞美,被我们私下授予小镇美女排名第一的桂冠。那时,萍是如此地充实着我的心灵。直到今天,我将这段旧事置于灵魂的窗口透视,那段从春到夏的短暂时空里,在我生活中显现出亮色的,正是萍和诗歌。
那时,我在区公所一个部门做会计拨算盘,八小时之外爱上文学,与读书和写作为伍。萍是镇上供销社职工,工资甚微,但她送我的书籍是我至今享用不尽的财富——在我的藏书中,其中一套上、下两册的《普希金抒情诗集》和一本《四五诗选》就是萍第一次赠我的礼物。十多年来,它们随我迁徙奔波,总是不舍遗弃。我相信书中仍留存着当年萍包裹书皮时的指印,翻开书页,我仿佛感觉到萍那盈盈暗香的温馨——萍坚信我的文学天赋。那时,我便开始有作品在报刊上发表。每每有诗作发表,萍便会悄悄来到我身后,忽然给我一个甜蜜的奖励,分享那份收获的喜悦。有时,我装做不知道她的到来,待她走近却突然转身,将她吓一大跳——这让萍恼羞成怒,反赖我赔偿精神损失。
有了收获小有名气后,也有被成功冲昏头脑的时候,我不免会在朋友们面前高谈阔论口若悬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