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像情人节这样的日子,红杏是早就没那份记得的浪漫了,如果不是上海笔友突如其来的玫瑰提示,她也许压根儿不知道2月14日是什么日子。然而,正是这被提醒的情人节,让红杏无端恨起他来。那一夜。她可是魂不守舍地等待一个电话,然而,时过12点,他依然没来电。这更加断定他的无心。而那些过往的柔情镜头,难道仅仅是动物性行为?红杏想
着想着,竟已泪流满面。恨不抓起床头的电话摔个稀巴烂。
一
檀木方几上,琥珀色的汁液残留在透明的U型高脚杯壁上,像桌角那情人节过时的玫瑰花瓣。红杏想饮干它,却已然失去饮的兴致。她也不干脆利落地收拾掉,就那样搁着,窝在沙发怀抱里发愣。刚送走他,连同他的影子也送走了,以前送他,红杏总会发一阵痴想:不知他下楼时的表情是陶然回味,还是归心似箭?他上车了吗?路上想些什么?他会编什么借口哄他老婆?会梦到我吗? 梦中又是否会不小心说到我的名字……往往在勒不住胡思乱想的缰绳当儿,红杏便会不由自主地揽个镜子照,倘镜中的形容娇俏迷人,她便欣慰万分;倘头发凌乱气色欠佳,她便会郁闷一阵,仿佛他不是戏中正与自己难分难舍的主角,而是操纵拍摄镜头的导演,因担心拍摄效果不断惴测自己当时的表情、动作。这镜子,就像她的贴心丫头,比知心朋友更令她信赖,总是如实地告知她每一状态下的真相,而又不会嘲讽她,泄她的密。
然而,不知什么时候起,送走他后,她已不再爱照镜子了。想起来,也许有半年了吧?别说照镜子,曾经格外敏感他留下的淡淡烟草味,也不再氤氲在屋里,或说氤氲在她的嗅觉中。可是,果真躺上床,红杏又睡不着,那个剪不断、理还乱的问题总困扰着她。是该结束了!结论下过一千次一万次,执行起来怎就这么难?呸、呸、呸,红杏心里痛恨自己,她甚至想到那个可耻的字眼,贱!已到了不得不用出如此刻毒的字眼骂自己才解恨的地步。倘这字眼是出自别人之口,红杏还不撕了她的嘴。但此际,自己却拣了这字眼骂自己。红杏不禁打了个寒颤。